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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

2022-01-13 本站作者 【 字体:

这是两个月之前写的文章。

6月底,《三联生活周刊》发布了一则关于猫的征文启事,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写了下面这篇文章投稿。杂志出版后,我的文章果然没有入选——“本来自己的水平也不够嘛”这样想着。

后来偶然发现,当时的邮件根本就忘了加附件。就此成为“如果……”的遗憾。

又是两个多月过去了,我和小赖和窝窝和萝卜也有了新的故事。现在回头看这篇文章,仍然充满了惊喜与幸福。

 

《长大的故事》

文/北某张

五月初,天气已经很热,我去学校周边看房。毕业后的第四年,也是第四个住所,我仍然要在学校周围兜圈子。小赖还有一年毕业,我也没有明确的规划,一切都在缓慢地行驶着。

 

一无所获之后,我返回学校去接小赖,她已经在教学楼门口的长凳上等了许久。看到我走过来,小赖问我:“你怀里的纸箱是什么?”我说是刚买的水果。她不信我拙劣的谎言,一把拿过箱子。

 

“哇~~”这大概是我见到过小赖最开心的时刻。

 

“你知道吗,我刚才还在幻想自己养了一只小猫!”她亮出和朋友的聊天记录。

 

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事,她居然能猜中!不过她只猜对了一半,因为纸箱里不是一只小猫,而是两只。

 

打开纸箱,借着教学楼的灯光,我们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了窝窝和萝卜的模样。它们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,打量着陌生的世界。它们面前的年轻情侣,从这一刻开始了全新的人生阶段。

 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1)

1

从去年开始,小赖无数次和我提出想养小猫,总是被我以各种理由拒绝:住处太小,没时间照顾,花销太大……而且从小和狗一起长大的我,一直以为自己是“犬派”。

 

随着时间推移,我耐不住小赖的软磨硬泡,观念也一点点变化,最终和小赖约定换了房子之后就养猫。过去的半个多月,我们同时考虑领养和购买两种方案,寻遍北京的猫屋和宠物店,一时也没做出决定。

 

直到现在,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那天的运气。

 

在学校东门对面,我路过一位面容慈祥的阿姨正守着一个纸箱和里面的两只小奶猫,向路人询问是否愿意领养——自己家母猫刚生了一窝八只,家里实在养不了。第一眼我就决定非它们莫属。我不懂猫的品种,只觉得这两只小猫长得好看。

 

我向阿姨简单讲了我的故事,她对我这个新主人表示放心,送我一小袋猫粮,还和我交换了微信。我们站在路边聊天的时候,不断有路过的学生被可爱的小猫吸引,我赶忙声明自己已经“成交”,生怕她们抢走。 

抱着纸箱回去找小赖的路上,我开始想象她的笑容,想象夏夜里的晚风,想象未来的生活。事实证明,我还是低估了她的兴奋程度。看清窝窝和萝卜的模样之后,她迅速给它们起了名字,轮流给朋友发微信,然后向全世界公布了这个好消息:

 

我们有猫啦!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2)

2

“窝窝”和“萝卜”都是小赖早就起好的名字,我倒没什么意见(也没有话语权)。

 

“窝窝”来自小赖很久之前做的一个梦,梦到未来女儿的小名叫窝窝。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,男孩女孩都能用。小赖说我们肯定先有猫再有孩子,所以第一只猫要叫窝窝。

 

“萝卜”则是某天晚上我们在路边吃麻辣烫时的想法,因为小赖太喜欢吃萝卜了,决定把最喜欢的食物名字赐给第二只小猫。我说既然是萝卜,那得是一只白猫。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3)

每次有这种想法,小赖都会认真地记在网上,万一真的实现了呢。没想到老天爷送礼物都连个招呼也不打。我们把全身橘黄的那只叫做窝窝,白黄相间的叫做萝卜。虽然是同一窝,却也从名字默认了窝窝是姐姐,萝卜是妹妹。

 

把窝窝和萝卜带回家里,它们像被领养到新家的孩子,相互依偎着向前试探。两只小朋友并不怕人,乖乖地趴在床上,任凭我们随便抚摸。

 

我和小赖都被这种真实的触感惊呆了,原来猫是如此柔软的一种生物,全身覆盖着浅浅的一层毛,手指在上面滑动,像风走过一片草地。它们的耳朵很薄,带有白纸般的清脆感,隐隐可以看到交错的血管。粉嫩的爪子就像小朋友的画,一个圆圈连着四个圆圈,肚皮则是天然的水床。那时的窝窝和萝卜只有我的小臂那么大,大概只有三或四头身,模样完全是不满周岁的婴儿。

 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4)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5)

不只是小赖,就连我这样的男生,和它们四目相对也会觉得心脏在融化。它们还有些胆怯,只是探着脑袋东张西望。我看不出它们的表情,只从动作就感觉到可爱。

 

当时我住的房间很小,它们很快就逛完了一圈。窝窝独自跳上垫子,眺望着四周;萝卜静静地蹲在我们面前,任由我们围着它拍照。

 

当天夜里,小赖连忙向养猫的朋友学习取经,我则在京东迅速下单了猫粮、猫砂、猫砂盆等必备品。被突如其来的小猫打乱了生活节奏,但我们仍乐在其中,兴奋得睡不着觉。

 

年轻的情侣在一起常常会幻想以后的生活。一起养猫,就是我们关于“成家”的幻想。窝窝和萝卜,就是我们的梦想成真。

 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6)

 

3

为了给窝窝和萝卜更好的成长空间,我决定租一间更大更干净的主卧,小赖也决定从实习工资贡献出一部分,帮我升级出一个阳台。这让我想到为了孩子努力赚钱换大房子的年轻夫妻。

 

对刚二十出头的我和小赖来说,窝窝和萝卜是我们的第一个“孩子”,我们把想象中的养成物语全部倾注在它们身上。

 

我用备用***替它们注册了微信号,在朋友圈写下第一人称的日记,邀请我们的朋友每天“云吸猫”。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7)

 

比如——“今天是我们第一天自己在家,爸爸妈妈一个劲儿地担心我们不知道在哪里上厕所。结果他们却忘了关窗户,风把门吹开了,我们都没有到处乱跑。唉,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?这样的家长真让我们俩操心。”

 

刚开始训练它们用猫砂——“沙滩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呢?爸爸妈妈总是用这里偷走什么东西,每次都笑得像个傻子。”

 

还有小萝卜的烦恼——“睡觉的时候,我和窝窝总喜欢靠在一起;醒来的时候,窝窝又总是追着我跑来跑去……突然,灯亮了,我们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……是谁回来啦?”

 

买了猫别墅的那天——“‘窝窝,窝窝,咱们也是住三层别墅的富猫啦!’‘别打扰我,我在顶层大床房睡觉呢,有啥事待会儿聊。’”

 

我们还建立了一个表格,详细记录每一笔为窝窝和萝卜的支出,两个人一起更新。不过只进行了不到一周,因为后来都是小赖在挑选东西,我来付一部分账单。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8)

 

在养猫这件事上,我和小赖迅速形成了默契的分工。她就像细心的妈妈,为窝窝和萝卜的各方面操心,要给它们吃最好的、用最好的。我则像喝茶看报的爸爸,懒得花费那么多心思,只好每天早起帮它们补猫粮、泡奶、铲屎,做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
 

玩猫时我们也是截然不同的风格。小赖喜欢把窝窝和萝卜抱在身边,一起睡觉,说话聊天,大声叫它们的名字,用逗猫棒和激光笔就能玩上一个小时。而我不太会哄猫逗猫,更喜欢观察。只是远远地看着它们吃食、睡觉、玩耍,就已经很满足了,每天上班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
 

从一开始,我就觉得养两只猫是最正确的决定,即便很多人说两只养不过来,还会变得不黏人。但作为独生子女长大的我,不希望自己的“孩子”也和我一样孤单。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9)

 

 

4

我很幸运自己拥有窝窝和萝卜,我想它们也很幸运拥有彼此。和大多数兄弟姐妹一样,它们每天玩在一起,24小时作息完全相同。一起睡觉,一起吃饭,一起用舌头舔毛,一起跑来跑去,就连上厕所也是一个进去方便,另一个在门口等着。有时候我不小心把其中一只关在衣柜里或者门外,它们就隔着门互相呼唤,仿佛天各一方。

 

窝窝和萝卜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处乱钻,用身体丈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以前的房间小而拥挤,每天都和它们玩捉迷藏。现在住了大卧室,我们特意把房间收拾得简单干净,不留角落,也不留外置的物件。

 

于是它们把钻换成了跑。起初它们一前一后在屋里绕着圈跑,活像草原上的小马驹,后来变身成跑酷达人,丝毫不受地形拘束。因为平时都憋在卧室里,它们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渴望。每天早上起床,颇有精神地翘直尾巴,准备向屋外冲刺。我们住的房间是密码锁,聪明的窝窝每次听到密码锁的声音,就会跑到门边,瞅准机会飞奔出去,一溜烟就不见了;内向胆小的萝卜,傻乎乎地张望几秒,试探几步,也赶紧开溜,像极了班级里跟别人学坏的乖乖仔。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10)

 

如果真跑出去了,它们就会藏进桌子底下、冰箱背后和厕所角落,怎么叫也不出来,只能拿着玩具连哄带骗好一会儿(最近越来越难骗了),才能趁它们不注意一把擒住,抱回屋里。我已经因此迟到好几回了。最近,我和小赖进门时格外小心它们偷跑,就连室友都问:“你们为什么总是蹲着进屋?”

 

养猫之后,我和小赖才发现原来猫也有不同的性格。窝窝更淘气,每天到处乱跑乱跳,就连主人也只是它的攀爬架和磨牙棒。萝卜则是内向的小姑娘,吃饭喝水都抢不过窝窝,每天都受欺负,被窝窝咬得嗷嗷叫。可是刚心疼几秒,它又屁颠屁颠跟着窝窝去玩了。不过,窝窝更傻一些,不知道性别的人总以为它是一个虎头虎脑的“傻小子”;萝卜则是个好奇宝宝,经常和我一起看电视,对着电视屏幕来回挥爪,试图打破“次元壁”。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11)

 

除了性格,我还新懂得了好多事。比如猫真的会爬树,前天它们还在窗帘杆上拍摄“新警察故事”呢;比如猫很爱睡觉,每天要睡十几个小时,困的时候闭起眼睛,就变身成招财猫了;比如猫的爪子很尖,会划破人的手臂和大腿,但更多时候它们会缩起爪子用肉乎乎的肉掌拍拍你;比如猫的舌头不是软的,而像砂纸一样粗糙,亲在脸上和刮胡子的感觉差不多。

 

有了窝窝和萝卜之后,我觉得自己变了许多:更细心,更勤劳,更爱干净……我心中有一块地方越来越柔软,可能是它们的肚皮。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12)

 

5

以前我觉得父母不过是无条件的付出。现在和小赖一起养窝窝和萝卜,才发现这两个字远远不止于爱。

 

父母对孩子的性格、喜好、习惯全都一清二楚。每当窝窝翘起尾巴,我就知道它要开始“造反”,把屋里变成它的游乐园。萝卜跑到我的身边小声地喵喵叫,是想让我摸摸它,陪它一起玩。

 

作为父母,两只孩子都是自己的“亲骨肉”,却也不可避免地有所偏心:为了让更瘦的萝卜不总被窝窝欺负,我和小赖偷偷给萝卜加餐;窝窝和萝卜互相扭打的时候,我们都在为旁边为萝卜加油,甚至有一次萝卜开启反击模式,把窝窝追到了柜子顶上,我们不约而同地拍手叫好。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13)

孩子再可爱好玩,父母也有嫌麻烦的时候。我和小赖为了自由地享用晚餐,就用玩具引诱把它们关到猫别墅里。第一次这样做我还心有愧疚,很快就想起我爸给我讲的故事:我两三岁时,我爸和我妈每次想和别人打麻将,就用筷子蘸白酒把我“灌晕”。从此以后,我不仅没有负担,甚至还不亦乐乎起来。

 

这样的发现还有很多。最近我也在想,身为父母是不是无法避免把孩子当做自己的“作品”,主动地影响他们,以及当做自己炫耀的资本。

 

这是我和猫的故事,也是我和小赖的故事。因为窝窝和萝卜,我们开始同居、布置自己的家,第一次体会到身为父母的感觉:真实、快乐、辛酸、复杂。

 

短短两个月,窝窝和萝卜已经从小奶猫变得面容俊朗,身躯更加狭长,抱在怀里也更有份量。有时我会想,它们眼中的我和小赖,是不是也长大了呢?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14)

「只要有猫,就没有不开心的事」(图1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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